旧好男人的美好骄傲
那天一时还等不到人,就去街上绕一绕。在这个大山脉尾棱与冲积平原交错的小村,在省道的两侧除了惯常往山上的几条路线,还有许多盲巷或神奇连通的小路,在紧凑的工作间从来没有走过。

你若问我贡寮乡变成贡寮区有什么不同,除了绿色地标上,褪色的双玉“村”都被鲜明的“里”补丁过去之外,官派区长也会有不同于原来地方各自主事的作为,但目前生活步调与规模,表面上没有因此太多改变。但过去的村镇其实意味着一个个生活机能中心,最常使用的物资自给自足,宅在这有山有溪的家里,村落仍可以过独立而朴质的自主日子。即使是山下两条省道切过的双玉里,仍是一处树林、竹林、河溪、房舍交错的“里山”环境,仍有超过309种鸟类,就这样百年来与这与自然相依存的聚落一起生活着。贡寮“区”双玉“里”,这逐渐的改变意味着什么呢?我看着它在这几年一下子土地征收一下子快速道路,这种为都会附属机能的随时改变,居民没有什么决定权,尤其是架空了居住的自在,所有建设都为观光客的一瞬来去而准备,村镇的凝聚与家园的安居正在崩解。
这些微乎其微的小事啊,“某种事物雄伟壮丽,某种事物只在当下。【注】”如显德伯那样的自信,来自在自己的土地上数十年,经历过每一个只在当下的考验,一步步调整,规划擘建了为自己家人求得温饱遮风避雨的家园,而有它整体雄伟壮丽的面貌。这些自在与自信,在从村镇骤变为直辖市的边陲区的当下,是最容易消失的美好。家园的改变由他人决定,家园的施作只有图面上的雄伟壮丽、而没有每一个不同当下的细致考量,施作的工班只为业主瞬间的验收或顶多一两年的保固负责,没有来自乡里厝边可以流传十年百年的舆论压力。消失的恐怕不只是阿伯的自信笑容,还有安居而自力自主悉心呵护的乡里,及在每一次灾害变化后的社区恢复力,那些必须从环境的强大与起居生活的细致中,取得的微妙平衡。
这即将逝去的,是曾经多么美好的骄傲啊!
【注】出自:微乎其微的小事Les moindres petites chose,Anne Herbauts的图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