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不下榕树的城市
早上九点左右,我打开脸书,看到好友分享的“抢救江翠老树”连结,上面写着“潘翰疆、王钟铭已经抱树超过十一个小时……阻止停车场兴建工程对老树的伤害。”
这消息让我很惊讶。当政府一再高喊环保、绿色城市、文化立国和永续发展时,保护城市里的老树,可不是最基本的道理吗?然而,政要一手植树做宣传,一边只手遮天,让建商为所欲为随意砍树(官方说法是修树枝?)。当大家洋洋得意著“台湾最美的风景是人时”,为何有人对老树这样粗暴霸道,需要人民这要费力、费心、费时抗争以肉身护树?
况且,只是要兴建停车场并非其他复杂建物,费点心思必有两全其美的方案,让老树在老地方有容身之地。恐怕是“地尽其用”的贪婪心态作祟,连一两个停车格都不愿意放弃。
这几年对城市造景越来越在意的台北,为何对树木还是这样轻忽,态度傲慢?莫非把树砍了,然后再来植树造林?这样才能创造“建设性政绩”和经济成长率?
生活在意大利,我已经习惯看见城市里的大树,城市的发展没有对树木赶尽杀绝,大树小树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一进罗马城,马上会被路边高耸的松树吸引,好友说他们像是守护帝国的卫兵,雄赳赳气昂昂的。我俗气,总是觉得这些顶着树冠的松树像是一朵朵美味可口的花椰菜。
千百年的永恒之都若少了这些大树,必定失色单调许多。意大利保有让人艳羡的城市景致,不仅是费心保存古迹,也是他们对树木绿意的在意与用心。
圆形竞技场前的帝国大道、罗马帝国起源的帕拉提诺之丘、卡拉卡拉浴场前都有这些参天大树的身影。这些地方的停车问题绝对不亚于新北市,为了保持古迹和市容,罗马不兴建可以容纳大量汽车的停车塔,拥挤的车辆只能仰赖路边停车,尽管一位难寻,但我从未听过,有人建议把这些树砍了,好多些停车位。
罗马人对树的在意,不只是为了中心市容的美观,在住宅区,从以前我住的房间窗户望去,就有一棵几乎与五层楼同高的大树。
意大利人对树木的尊重,不只在首都罗马。我现在居住的北义古城里,有着许多大树,安详站在公车站牌前、淡定地活在路边。同样的,古城禁建的规定很严格,这里的停车位非常紧张,要是晚回来了,常常是无处停车,得在停车区的树木间,小心把车挤进空位。饱受停车之苦的驾驶人,从没人敢说,要砍树创造停车位。想必是说了,铁定被人当做不入流、目光如豆的野蛮人。
这些怡然自得“霸占空间”的大树,要是听闻江翠老树的遭遇,铁定会掬一把同情之泪。在台湾,为了停车场竟容不下几棵榕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