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洲护水圳:守护百年水圳和农乡
摄影/ 陈宁
溪州,之所以唤作这个名字,因为她原是浊水溪的沙洲,慢慢冲积形成的平原。
像母亲一般,浊水溪赐给这位于溪畔的农乡肥沃的土地。一百年前,清代的先民,从溪州乡大庄村引水,设置了第一条官设埤圳─莿仔埤圳,不仅逐渐消减水患之苦,圳水更不只灌溉了溪州,也滋润了二林、埤头、竹塘、芳苑等地的农作物。
除了具有盛名的浊水米,溪州也出产芭乐、各式蔬果花卉,以及俗称“发财树”的马拉巴栗苗木,是南彰化重要农业重镇。

但,农乡并不平静。
随着工业的扩张,开发的脚步,慢慢从都市来到农乡的四周,为了捍卫土地和水源,农人一次又一次,站上街头呐喊。
需索无度 工业抢农水
8月7日,烈日高照的酷暑天气,位于溪州乡大庄村的莿仔埤圳水源头,挂起了写着“护水”大字的巨幅布条。将近千名在地乡亲,以及前来声援的青年学子与民众,满满的围在水源头旁,一同宣示护水决心。

早在2002年,集集拦河堰完工后,浊水溪的大量溪水,以每日3、40万吨的速度,供给麦寮六轻工业区使用,莿仔埤圳也因而开始实施“供四停六”─水圳每十天只有四天供水。
这并不是最坏的情况。在中科四期开发案中,莿仔埤圳竟被规划为“中期供水来源”,在农民完全不知情的状况下,仅凭著环说书中一张简易的管线图,农水就这样被水利会径自卖给中科四期,预计每日“调拨”6.65万吨,至民国104年为止。

但随着国光石化停建,原本的“长期用水”来源,也就是大度拦河堰,跟着胎死腹中。在长期用水来源毫无着落的状况下,莿仔埤圳的水,面临遭工业抢夺的危机。
溪州的老农说,“水稻水稻,有水才有稻,有稻才有粮食,有粮食才有性命!”自从供四停六实施后,如果是种植蔬菜、水果等相对水稻来说,较为耐旱的作物,还算撑得下去,但水稻每三、四天就需要灌新的水进去水田,否则将会枯黄,农民只好自费请人凿井取地下水,并非如彰化县水利会所言,因为“懒得在半夜顾水”,才抽地下水来用。
祭拜天地 坚定护水心
水源头架起了香案,农民用浊水溪水所灌溉出的作物,祭拜天地,并由反中科抢水自救会会长谢宝元朗诵祈福文。
“咱要守护水,让她流遍岛屿每一方土地,从天到地,从山到海。咱要让子子孙孙、世世代代听得到水流入圳、入田的声音。咱反对任何人抢走水源,或者卖掉水权。咱要保护莿仔埤圳,不愿中科抢水、水利会卖水…”
这篇由台北大学教授廖本全所撰写的祈福文,字字铿锵有力,透过宝元叔诚恳而草根的嗓音朗读出来,打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而在护水行动的前两天,彰化农田水利会才在二林镇举行了一场说明会,会场上,只见支持工程的地方民代一字排开,诉说着工程与开发的愿景,会场外则挂满“抢水,就是把63%流到海中的水抢回来”等标语,反对引水工程的群众却被挡在场外,甚至被要求,如果要进场,就不得携带任何布条标语。
自从莿仔埤圳沿线居民组成自救会,开始抗议引水工程的实施后,水利会也随后在地方上举行了好几场像这样,不仅在程序上不知该如何定义,实际上也无法达成沟通效益的说明会。水,已经不只是单纯的水。水,同时也纠结着地方势力与派系…

也正因如此,能在今日的护水圳行动中,以实际行动出面表达心声的乡亲,更显得可贵。众人一齐在写个三个“水”字的布条上,盖满指印,农民坚定保卫乡土的意念,让从全台前来声援的青年学子,坚定了守护水圳与农乡的决心。
这场水仗,才正要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