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渔法蹦火仔
都市里的人踩着夕阳回家时,金山磺港的一天才正要开始。赶在日头完全隐没前,四艘满载着冰块、磺石(又称电石)以及叉网的蹦火船,驶出金黄色的港湾,引擎隆隆作响,站在船头的火长撒下一把金纸,迎风飘荡,对天诉说满载的希望。
每年农历4月到中秋节前,青鳞鱼随着洋流流经北海岸,唤醒全台仅剩的四艘蹦火船,不同于现代化的动力机械捕捞,蹦火采全人工方式,用磺石加水释出的乙炔当燃料,点火时发出“蹦”一声巨响,受到惊吓的青鳞鱼一跃而上,抄网手再顺势用三角形的叉网捞起,称为“焚寄抄网”渔业,或直接用声音命名“蹦火仔”。
蹦火仔的一天
-
岸上准备,补破网、磺石

海脚用力将叉网推入海下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所有船员各司其职,一气呵成,鱼群大量聚集时,经常可见火长连蹦四、五次,海脚必须在一明一灭间,连续下网、收网、再举网、下网、收网⋯⋯,丰收时,一个晚上可能得重复上百次。
蹦火仔重视团队合作,驾驶和火长、火长和抄网手的默契缺一不可。在地的文史工作者郭庆霖说,如果下网时间不一致、角度错了、让鱼跑错,称作“败桸”,有默契的船员,“一艘船就像一个人”。
火把长两尺、重六斤(3.6公斤),但每一次举起,负担最重的大概是船员盼望的眼神。87岁的退休老火长谢永坤说,有时远远看到鱼,但太早举鱼不会过来,火把若太亮也没用,必须慢慢暗下来,把鱼引导到网子旁,中间的技术拿捏全凭经验。
海上竞逐,经验、眼力、速度缺一不可
在海上竞逐,比的是眼力、速度还有经验,晚了别的蹦火船一步,只能眼巴巴看着其他人下网,另觅他处。
海上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偶尔,某艘船已经找到目标,却有其他蹦火船点火,分散了鱼群,如果是恶意为之,可能遭到被干扰的蹦火船以牙还牙。
不过若渔获多时,有些蹦火船会互相用无线电联系位置,别的作业渔船看到鱼群聚集时也不忘回报讯息,讨海人的艰苦和压力,只有讨海人懂。
老船员退休,磺火传承岌岌可危
这天,永渔发168到了凌晨三点多才进港,渔获量虽然比月初来得多,大约260篓(一篓60斤),约能卖得7万多元,但海脚只给了70分,谢智仁也摇头说,这样只有满载时的八成。永渔发最好的时候一艘船曾进账480万,去年却倒赔,老渔民说,全是看天吃饭。
问他怎么知道要来野柳岸边找鱼,他淡淡地说,青鳞鱼喜欢聚集在防波堤附近,昨天就是在这个地方捕到鱼的,“像那种海豚跳的鱼就是不是青鳞鱼,要直直跳的才是。”。
谢智仁是谢永坤的儿子,担任永渔发168火长三年多,总说自己的技术比起老火长还差得远。他的弟弟谢智扬在父亲退休后,舍不得船只荒废,主动回家接手,因为缺人,谢智仁只得亲自下海当火长。
海上的生活日夜颠倒,傍晚六点出海捕鱼,卸完货日头也出来打招呼了,回家梳洗补眠,下午四点又得到岸边准备出海,缝补破掉的渔网、准备磺石、冰块。
永渔发的驾驶员已经76岁,海脚的平均年龄也超过60岁,青鳞鱼的季节一结束,他们得各奔东西,回到陆地打零工,或是跟着其他船只去钓小卷、捕乌鱼、找鳗苗,不稳定的生活,让下一代却步,有的当上职业篮球选手,有的在银行工作,就是没人愿意来讨海。
问谢智仁为什么愿意回家帮忙,他默不作答,一旁船员开玩笑:“他被困住了。”许多海脚感叹,小时候没读什么书,只好跟着捕鱼,虽然年纪大了,但至少还能加减赚。
2011年,一张蹦火船的照片登上《国家地理杂志》封面,让这个百年渔法一夕爆红,夏日夜晚,岸边挤满慕名而来的摄影人,甚至包船跟航,只是这些镁光灯并没有为渔民带来更好的收益,老船员一个接一个退休,这把磺火还能亮多久,没人能够预测。
《蹦火仔小知识》
磺石主要成分为碳化钙,加水会释出乙炔,乙炔为一种极易燃的气体,燃烧时温度可达三千度,目前金山蹦火的磺石都是自中国进口,船员须先把大块磺石敲碎后才能带上船,由一位海脚负责控制水流入磺石筒的量,其产生的乙炔会透过管线输送到火把,另有一条小管线牵到火长左侧脚下,作为火种。当火长看到鱼群时,左手会拿起火种点燃右手的火把;若火长一段时间没点火,须适度释出乙炔气体,避免气体太多燃火时产生危险。
您可能敢兴趣
声明: 凡注明为其他媒体来源的信息,均为转载自其他媒体,转载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也不代表本网对其真实性负责。如系原创文章,转载请注明出处; 您若对该稿件内容有任何疑问或质疑,请即联系,本网将迅速给您回应并做处理。邮箱:mail@nongxun.com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