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惰农夫耕作日志2:34包肥料与我的一天
看着总干事载来的肥料,心里一边盘算著如何将这些肥料搬到田里施肥,一边数着总共有几包,1、2、3……34包的肥料。
约好早上七点钟,已经过一阵子了,还不见总干事的人影出现。心里兴奋的等不及他来,就戴上工作手套捉起肥料袋的袋角,顺势甩到肩上,和保力达广告说的“作事郎”一样,也好像喝了“蛮牛”一般的精力充沛。整包肥料的重量落到肩颈之间,依靠颈子顶着,走到田里心中还要预估,如何将这些肥料平均配置在1.4分的田里。
当我扛了七、八袋肥料之后,开始体会到阿伯说过去收割时,都要扛着一包50台斤的谷子上牛车,所以老一辈的人都被谷子压得长不高的状况。就在我的手指快捉不住肥料袋的袋角,我的手臂快甩不起肥料到我肩膀,我的颈子快顶不住肥料袋时,总干事开着蓝色的小货车出现了。
“阿你这样是要搬到什么时候?种田也要用头壳!”总干事笑着说。
“种田也要用脑袋,这不正符合我们这种高学历的菜鸟种田人。”我心里滴咕著。
很显然,我没用“头壳”想出的人力搬运施肥法,不是最佳办法。总干事要我把肥料都搬上货车,他慢慢的开着货车,我站在后面车台上负责打开肥料袋,洒肥料。这种做法的确是聪明多了,我只需要站在车台上,捉住肥料袋抖阿抖的,真是一个省力又有效率的方式。
正当心里还在窃喜著懒惰农夫又学到一招懒惰耕田法的同时,颠簸的车子伴随时而空转的车轮,打滑的频率越来越高,消灭我短暂的喜悦。“这就是厚,这块田休耕太久,拢末平,车无法度驶啦。”总干事也发现这个问题,在驾驶座上边开车边说道。
于是我们把剩下的二十几包肥料,依序丢包在田里,采取人力搬运施肥法与开车抖抖施肥法的折衷方式:丢包人力施肥法。

施肥的第一步骤,若是将肥料运到田里的话,那第二步骤就是打开肥料袋。
可别以为打开肥料袋是件不起眼的事情,肥料袋是用棉绳车缝起来,袋角的绳头若是硬拉的话会越拉越紧,反而更打不开,必须将线头抽出绳圈之外再拉,才可以畅快的一拉到底。之所以用“畅快”来形容,是因为多次被绳结搞得心烦气躁,直到用“头壳”好好研究清楚,不再乱拉一通,才体验到省力又潇洒的一拉到底的痛快。
丢包人力施肥法虽然是一种折衷的方式,但是人力施肥仍然是一件很累人的工作,当然也是随着一包包肥料的消耗,一直重复打开袋子、卷下袋口、弯腰一抓、挺腰一抛,人体就好像以前去餐厅看过的一种“小鸟牙签机”,压下去夹起一支牙签、弹起来把牙签交给你。
然而人是肉做的,并不像小鸟牙签机一样没有知觉,或许小鸟牙签机也有知觉,只是我们从不在乎,现在的我也体会到它的辛苦了。一直重复这些动作,还要抓着肥料袋角,拖着移动到适当的位子,过去总觉得易如反掌,实际上做了之后,当心理与身体都深刻感动之后,就真的只有一句话来形容:“就靠腰!”
我也真的很仔细品味这种“靠腰”的感觉,想要挺起身的时候,必须用手掌反撑住背后的腰部,这样的确是让挺身舒服多了,这才想到,这个动作不就是以前去跑步时,常看到阿姆在田里跟我打招呼时的动作,一手反撑著腰,另一手在空中挥着笑说:“阿中喔!在运动喔!有闲来坐呢!”
换我“靠腰”后,刚开始洒肥料的时候,还不知道要注意风向,因此抓了一大把往天空一抛,当微风轻吹肥料,满脸都会感觉颗粒的亲吻,就好像走在风很大的沙滩一样,自己还暗自窃喜没张开嘴巴迎接,因为这次不会只是海边的咸味,还会带着浓浓的屎味,但也让我体会到大自然真的和农作劳动关联密切,原来微风不只会轻抚稻穗,它还会将浓浓鸡屎味的肥料吹在我脸上;施肥要注意风向,不然就会“结屎脸”。

第一次施肥,还有许多天真的想像,当手里捧著一把肥料,高高的抛向天空,看着它散开呈现抛物线的落下,听着它打在草叶上沙沙声响,心里总是充满愉悦的满足感,想像著若是我将肥料抛得越高、飞得越散,认真一点,辛苦一点将肥料洒匀,日后稻子可以均匀的吸收养分,收成肯定会更好。
这个天真的愉悦存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在传宗伯开着翻土机,转动形状像螺旋意大利面般的翻土刀片,彻底将原本干枯成块的土地卷成粉碎且充分搅拌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以为很认真的施肥过程,只是为了满足自我的心理成就感罢了。
原来古人说得对,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种田,真是我的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