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化电镀废水案舆论热潮一时致癌风险一世
彰化电镀厂废水污染农地,最近又成为全国舆论话题,但这早就不是“新”闻了。一九九二年,彰化、和美的农地受重金属污染而休耕,一九九五年、二○○一年彰化都传出农地镉污染事件。到了二○○六年,彰化、和美又发生农地受重金属污染,二万两千公斤的稻米被销毁。
今年下半年彰化又传出电镀工厂偷排废水,后续演变几乎成了一套SOP(Standard Operating Procedure, 标准作业程序),公部门调查灌溉水、农田受污情况,抽验农作物、销毁作物、整治土壤,接着向“污染行为人”的电镀厂求偿。
谜题:农地长期受重金属污染,对人体有什么影响?
这套SOP的后半段,通常是这样的,工业废水污染农地的制度因素(如农业区工厂林立、工业废水处理方式)偶有讨论,但是过阵子就被淡忘;工业废水长期污染农地对人体的影响,因为污染源追查不易,往往由居民各自承受。这次彰化电镀厂废水案,若按这么一套SOP,大概也就是,污染的制度因素被淡忘,居民继续承受污染的影响。
长期研究农田水利的台大教授张文亮在接受上下游专访时曾指出:
“有研究调查,彰化市、和美一带居民血液中的重金属浓度偏高。彰化人应该是台湾西岸寿命最短、得癌症年纪最早的地区,口腔癌比率特高,人家花莲、台东的口腔癌比率高是因为吃槟榔,那我们彰化是因为镍污染,因为镍会影响到口腔中的黏液。”
不过张文亮也坦言:“我不敢说(彰化居民得口腔癌比率高)一定是因为农地污染,但肯定有关系。”
对于环境污染与居民疾病的关联,前卫生署署长、流行病学专家陈建仁曾研究台湾西南沿海地下水砷含量与居民乌脚病的关连,他认为,环境污染与疾病盛行率能不能建立因果关系,是很复杂的问题。
现象:彰化居民口腔癌发生率 世界第一

发现:彰化口腔癌与农田镍污染有密切相关
二○一○年至今,关于彰化口腔癌与农田重金属污染的关联,连怡斌、苏哲俊发表十篇以上的论文刊在国际学术期刊。这些研究成果都是为“重金属污染和口腔癌的发生率找到密切相关,为异常高的发生率提供合理的解释”。
许多研究者走在相同的研究路径上,彰化基督教医院口腔颚面外科医师蔡国阳在〈环境中重金属污染与口腔癌的关系〉提到:“北彰化及中彰化等电镀工厂密度较高区域比起南彰化地区,其口腔癌患者罹病年龄较早、预后较不佳(预计病患之后的状况不佳)。该地区环境中重金属污染(尤其是镍及铬)含量应在病患的癌化过程中扮演重要角色。”
江季亭等七位学者发表的〈土壤重金属镍含量与口腔癌发生率之空间相关性探讨〉也指出,彰化农地土壤重金属污染严重,同时又是口腔癌发生的热区,透过空间回归分析后指出:“口腔癌发生和土壤重金属镍有显著关系”,并以此推断,“在高重金属镍污染地区可能具有口腔癌发生高风险之疑虑。”
农地污染危害人体健康 还不够清楚吗?
近十年,彰化农地污染依旧,许多专家学者也持续投入大量心力做研究。工业废水对人体健康有负面影响,看似理所当然,但为何电镀厂排废水污染农地却行之有年?
长期研究彰化口腔癌与农田镍污染的苏哲俊医师认为,如果以整个国家为单位来看,比较电镀业收入与口腔癌治疗支出,“电镀厂其实是在借我们,还有我们子孙的钱,成本非常大,只是我们一时之间看不出来。一个男性得口腔癌,代表一个家庭失去经济收入,代表医疗体系要花上百万治疗,全部患者算下来的花费可能有几百亿,但电镀业赚个一两亿,不但土壤污染难以复原,还让我们整个社会是透支的。”
从电镀厂排废水、灌溉用水、农田土壤、作物到人体,这一连串的过程,透过许多学者的研究,指出土壤镍污染与口腔癌超高发生率有“密切”关联,但是因为污染源复杂、牵涉面向广,仍然无法干脆的说这两者有“百分百”的关联。
“彰化的土壤污染很严重,二三十年来越来越严重。”苏哲俊医师无奈的问道:“难道要等到彰化土地都是毒,等到研究者明确提出‘吃这里的米十年保障得癌症’之类的研究成果,我们才要采取行动吗?”
注:关于彰化地区口腔癌近三十年来的动态过程,可点阅卫福部制作的动态地图,连结为:
http://www.hpa.gov.tw/BHPnet/Portal/File/ThemeDocFile/201110310221373556/贰-一-2%20台湾口腔癌死亡率地理分布图.wm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