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铁锹写在大地:战后台湾三农书写的历史观察
编按:作者为清华大学中文系博士,现为成功大学台湾文学系助理教授,本文扼要的整理了台湾战后以“农业、农村与农民”为主题的书写模式,从文学扩大至音乐及实际行动,原文刊载于联合文学,也同时提供上下游读者一起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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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与土地的多重奏:挽歌、战歌与牧歌
承继著日治时期知识分子对于三农(农业、农村与农民)议题的人道主义关怀,带着中国经验回到故乡的锺理和,在1950年代即以《笠山农场》和〈竹头庄〉、〈山火〉等作品,见证了台湾土地的兴衰,并以贴近弱者的视角与辩证性的思索,反省了不同殖民体制,带给农村怎样的掠夺与伤害,而栖居于土地之上的人们,又该如何缝补人与自然的裂痕?留给后继的创作者视野开阔的书写景观。
完整成长于台湾从农业到工业发展这个历史进程的作家们,在战后乡土文学的系谱中,陆续地以不同文体展开对三农议题的关怀。拥有血脉相连的土地经验的作者如黄春明、吴晟、阿盛、洪醒夫等,农村即孕育他们的世界,也是形塑他们世界观的重要起点,因此,当政经体制与进步主义的发展,席卷了岛屿的每一个角落之时,他们就会在作品里调动农村的价值与记忆,以往昔的美好对照出发展的无情,以农民的温暖丰厚反映资本家的冷酷。
更具备控诉倾向的作者,如宋泽莱、林双不等人,则在作品中揭露那一双双剥削农民与农村的黑手究竟所来何处。在1970年代末的乡土文学论战高峰之时,对抗性的、行动主义式的书写策略,成为彼时作家们处理三农问题的主要叙事模式,也因为如此,农村的肌理、农业问题的复杂与农民人性的多样,皆在这样文学烽火的遍燃年代中,暂时被遮蔽了。
另一种型态的作者如陈冠学和粟耘,则以梭罗为师,以离群的姿态,牧歌的旋律,将农村与农民歌咏为避世的美好。很长一段时间,梭罗在台湾文艺界的接受视野中,是跟荒野、离群索居等字眼连接在一起的,出版界近二、三十年来,亦出版了多种《湖滨散记》的中文译本,学院亦不断以“隐者”的观点堆叠梭罗的身影,进而,向往田园生活美好的作家们也仅吸收、咀嚼到这单一的滋味。

许多素人用文字、影像纪录生活所在的农村。摄影/阿辉。https://www.newsmarket.com.tw/blog/16304/
[1] 锺永丰,〈我的南部意识〉,《读书》(北京:三联书店),2007年5月号。
[2]赖青松,《青松e种田笔记》(台北:心灵工坊,2007)。
[4]西村幸夫原著,王惠君译,《故乡魅力俱乐部:日本十七个社区营造故事》(台北:远流,1997)。
[5]岩根邦雄著,生活者日语读书会译,《从329瓶牛奶开始:新社会运动25年》(台北:主妇联盟,1997)。
[6]塩见直纪著,苏枫雅译,《半农半X的生活》(台北:天下,2006)。
[7] Elizabeth Henderson著,李宜泽等译,《种好菜,过好生活:社区协力农业完全指导手册》(台北:商周,2011)。
[8]吴音宁,《江湖在哪里?台湾农业观察》(台北:印刻,2007)。
[9] John Berger著,吴莉君译,《班托的素描簿》(台北:麦田,2012)。
(本文原刊于《联合文学》2012年8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