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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一口青翠嫩绿,南沙鲁脆梅

综合资讯 作者:农讯网 阅读 0

故事是这么开始的。

2009年的夏天,莫拉克来了,从还没登陆开始,它就为台湾带来了豪大雨,于是山崩了、堰塞湖溃堤了,而这台风留下的是无数个破碎的家庭、心碎的家属、破败的山河。

莫拉克台风后一周,我接到小非的电话,问我能不能去灾区看看,写点报导、拍些照片回来,让逐渐失去媒体关注的灾区,能够不断有些新的资讯被带出来,新的资讯是什么?其实在那个当下,新的资讯是:受灾的人需要什么?政府想怎么做?

但我直到十月份才开始往南走,这段期间,我们忙着筹备运作莫拉克独立新闻网,这个没有人看好但目前为止已经运作了两年多,并且随着重建条例要迈入第三年的网站,我挂名执行编辑,言下之意就是“执行”,每个礼拜都有一连串的电访名单,今天访杉林的农友,明天可能是问甲仙的居民。总之,那段日子我的生活就是在安置营区与电访之间忙碌度过。

然后,我忙着要考研究所,如愿以偿地考上之后,认真地开始思考要找工作养活自己,但在投入工作之前,我的生活先有了改变,从2010年的1月份开始,我成了别人的女朋友,只是,这个“别人”正巧是当时受灾的那玛夏居民。

四月,小非问我要不要接下那玛夏的采访工作,我犹豫了一下,没想到鼓励我接下这份工作的是自己的男友,后来几次想想,对于他把自己的女友“推入火坑”的原因,大抵是因为感受到灾区的许多声音一直没有办法让外界知道。于是,我成了88news驻那玛夏的记者,说白一点,我是一个记者的同时还是一个灾民的女朋友,不过是谁的女朋友倒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没有愧对我的工作。

好了,说完前情提要,就该进入正题,我是来卖梅子的,卖的是男朋友的妈妈做的梅子,前面说这么多,其实是因为身为一个报导者、或是一篇文章的作者,基于童叟无欺的前提,我想我应该要跟大家说清楚:你们现在看到的脆梅是来自于我的男朋友的妈妈做的,但我们并非刻意只将这件事情锁定在男友的母亲身上,而是因为一切刚起步,身边的人,仍在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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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算钱算得很开心的麦妲儿,但这其实是辛苦一整年才有的笑容

男友的母亲,以下称作麦妲儿,是过继给那玛夏布农族人的汉人后代,从我认识她以来,她每天都很忙,在家扶于部落开设的工坊工作、送便当、做手工艺、砍草、养鸡、种田,大概是十项全能的那种传统女性。

因为公公早逝,婚后的麦妲儿与丈夫必须肩负起两个孩子、两个小叔与两个小姑的教育、生活费,两个人经常是周一至周五在山上工作,周末,两夫妻又骑着摩托车下山当板模工。我经常听到部落的人笑她“麦妲儿,你真的是过动儿内,都停不下来!”“唉唷!这个ㄉㄚㄅㄛ ㄙㄨㄧˋ(布农语:爱钱)”

风灾后,有很多善心人士想帮助部落重建,这段期间部落也一直不乏有各界的关心与支持,只是,我们一直在想,外界的资源与协助总是有结束的一天,如果我们不能在这段期间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当一切结束之后,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在这个被政府宣布三五十年都没有机会的部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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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念头,于是我们在去年开始试卖了脆梅,大家的反应都不错,也给了我们不少建议,今年春天,我们决定继续推出“南沙鲁脆梅”,将去年容易渗漏的罐子换掉、严格要求麦妲儿在制作脆梅时要先让我们测量每一种成分的重量与比例,这些对部落妇女而言都是新的尝试,因为,过去制作脆梅是“凭感觉”,也因为这样,所以风味会有所差异。

还有另一个关键,是剥削。

曾经做过一篇关于梅价的采访,负责替厂商在山上集中收购的布农族人告诉我,一斤的梅子他顶多赚个一块钱的工钱,厂商用一斤九块钱的价格收购,一块钱给负责载运的雇工,而亲手将满园嫩绿收成下来的农人们,得到的就是低价收购。

也许会有人问,为什么不做加工梅呢?

这又是整个产销环节上的一个问题。梅子的加工设备动辄十万八万,不是一般农民能够负担的起的,政府补助添购梅子加工设备,但这些补助是落在产销班,没有加入产销班的人就只好成为环节中的最底层,偏偏没有加入产销班的人占了绝大多数。

当然,现阶段也有所谓的梅精、梅精碇,相同的问题─没有设备。或者,没有技术,有机会可以学吗?有,但可惜讲师来的时间是一般家庭都要到田里工作的时间、可惜这些公部门理应公开的资讯仍在少数人手中,当资讯不公开的时候,这些没有决定能力的农民们、妇女们,便年复一年的在最底层,被剥削。

去年到今年,我们试着想做出一个南沙鲁的品牌,也就是当大家想到脆梅就会想到南沙鲁,就像想到澎湖会想到阳光、沙滩、海浪与仙人掌。

这条路才刚开始,我们试着跟部落里的妇女们谈、试着表达我们想走的路,只是这条路目前还是只有我与男友以及麦妲儿。

我们也很清楚,在我们还没有做出一点点成果之前,很难说服别人加入我们,于是只好从自家人下手,我们试着说服麦妲儿以及麦妲儿的老公─鞑虎,其他的,我们只能够期待在妇女们看到我们如火如荼的包货出货的时候,能够渐渐产生认同,能够理解到“不是只要卖完今年的就好,要一年一年延续下去。”

当然,因为那玛夏是灾后重建区,可能会有朋友对这里的联想仍是灾区、灾民、灾情不断,但我们暗自在心里想着,要让每一个吃到麦妲儿的南沙鲁脆梅的朋友们都知道,脆梅之所以好吃是来自于生产者的手艺与心意,购买是支持与认同,无关同情与爱心。

何谓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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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妲儿的脆梅来自于没有使用任何化学肥料、农药的梅园中,从云雾缭绕中的梅园里采下一颗颗嫩绿的梅子,在现阶段没有任何机器可以使用的情况下,麦妲儿必须先将粗盐倒进梅堆中,使劲儿的揉,去除掉梅子身上的细毛。接着,将梅子一颗颗拍破,让梅子本身的青涩味能够再接下来泡盐水的时候脱出,同时在最后加进糖水时也能够更入味。

工序当然不会立刻跳到end,在泡过盐水之后,梅子宝宝们必须一颗颗泡在透心凉的山水里几个小时,这当中水是不停地换(这就是住在山上的好处,有新鲜且干净的水可以使用),跟着,把梅子放入网袋、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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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脱水的期间,麦妲儿或是其他的妇女们的都是要多工作业,要煮好糖水放凉,最后,将糖水与梅子装瓶,这才成了一罐罐绿得发亮的脆梅。

这样连着两年的尝试,说真的我们也没有设想过一定要做到多大的规模,只是想着要让更多人能够吃得天然又好吃的食品,让大家感受到每一颗脆梅里面蕴含的心意,最大的目的,大概就是希望能够在一年一年累积后,能够影响更多生产者,让大家不要成为梅子产业中的最底层,永远只能望着梅价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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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沙鲁脆梅,图为去年的“档案照”。今年因为天气因素所以梅子还没有进入采收期喔!

 

好脆梅,不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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