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休耕补贴惹争议老农:咱不系反对,系惊政策改来改去
农委会将休耕补助从二期改为一期,引发部分农民及立法委员反弹,甚至引发世代对立的争议,但实际走进农村,看到的却是老农对着年轻佃农,千叮咛万交代要好好照顾他田里的水井。许多参与“小地主大佃农”政策(注1)的老农都表示,不是完全反对休耕补助取消,他们非常愿意将田地交给年轻人耕作,只是害怕政策一变再变,最后落得两头空。
比起休耕,租给别人做还比较轻松
“我田里的水井你要顾好啊,我们都是用那个生铁,上次修的钱你要帮忙出啊。”
“阿伯,我会帮你跟合作社社员说啦,我们现在都是用聚酯纤维比较不会坏,我们会帮你顾好水井啦。”
来到约定好的采访地点,问了几个问题,王庆源阿伯就转头向着承租他土地的年轻农夫苏建钧,滔滔不绝地叮咛他要好好整理田边的水井,一讲就是十分钟。
王庆源已经82岁,三年前参加小地主大佃农,把家中一甲多的地租给回乡务农的青年苏建钧,虽然要拄著拐杖才能行走,但他还是不时会去“巡田”,“比起休耕,我卡爱将田租人,租人比较没事。”王庆源说,自己的田里有一口井,租给别人就不用花时间去维护,休耕还要种田菁、顾水井,以免之后需要用到,对上了年纪的他而言是不小的负担。
不同于一般租房子,马桶坏掉或天花板漏水都要找房东,出租田地的地主可是落得轻松,不管是田埂要重整,或是水井要维修,承租的佃农都要负责到底,所以一些行动不便的老农宁可把田地租给别人,省去整田的麻烦。
王庆源的田位在全台湾连续休耕面积最大的台南市,全台湾两期连续休耕农地共4.8万公顷,台南市就占了四分之一。根据农委会的政策,王庆源如果休耕,一公顷一年可以领9万补助金,但扣掉种绿肥、整地的费用,一年实际可得的休耕补助大约是6到8万,但他参加小地主大佃农,一年一公顷可以收取十万元地租。
王庆源虽然没有领休耕补助,但一听到政府要取消补助,一直以来支持国民党的他还是气得大骂:“干脆让民进党执政算了!”他说取消补助实在是太不照顾农民了,但细问他已经参加“小地主大佃农”,无法领休耕补贴,为何还要反对?王庆源回答,因为政府常常朝令夕改,还要调查东调查西,让农民觉得很没有保障。
从他的言谈可以发现,比起政策本身,农民更担心的是政策朝令夕改。

担心农保资格被取消,农会说法与政府不一
农委会漂鸟计划代言人赖青松,先前因为无法取得农保,引起社会争议,老农们也十分担心田地租出去后会失去农保资格。
“我把田租出去儿女都骂我,他们怕这样我就没农保了。”王庆源参加农保已经超过20年了,因为害怕失去农保资格,特地留了一分地。然而实际上,只要超过65岁,农保年资累计超过15年,就算家里的田全部租出去,还是具有农保资格,吊诡的是,王庆源所在的农会却坚持要保有土地才能申请农保,理由竟是害怕政府反悔,搞不好哪天要求农民必须有经营自己的耕地才能申请农保,农会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苏建钧无奈表示,很多老农都以为要留地才有农保,连当地农会都这样教育农民,“每个人留一分,他和他太太就浪费两分地可以出租了。”苏建钧苦口婆心向老农解释,许多人还是半信半疑,和农会沟通也无效,后来他干脆舍弃农会当中间人,直接跟农民签约,请农会当公证第三人,“后来就完全都不用留地了。”
这个状况看似荒谬,却反映了农民对于讯息掌握的薄弱,长期以来,农民的资讯窗口来自农会,政府砸了再多广告费,在媒体24小时宣导政策,落到地方却是农会说了算,中央对于地方的约束力不够,以及当地农会对于中央政策的不信任,更加重了农民的不安全感。
其实老农的愿望很简单,如同王义雄所言:“我吃老也不能做了,只希望不要少领,能安稳活在自己的土地上就好了。”老农的心声,政府听到了吗?
注1:
“小地主大佃农”政策,系指政府辅导无力或无意耕作之农民或地主,将自有土地长期出租给有意愿扩大农场经营规模之农业经营者。以台南地区为例,地主加入这个计划后,将地租给想耕种的农人,每甲地租金10万元,租用者负担2万元,其余8万元由政府补贴,并直接汇入地主户头。详细资讯,请点选这里阅读。http://www.coa.gov.tw/view.php?catid=195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