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寿螺教我的事
福寿螺,怎么办?有机的用苦茶粕,惯行的用耐克螺或者偷用三苯醋锡。
以往农改场针对苦茶粕的建议用量是“每公顷50公斤”,但农人的感受是“一甲地300公斤都不够”,因为苦茶粕会危害田间其他生物,所以农试所改以无患子抽出液研制“益无螺”粒剂,但田间使用者仍少见。
三苯醋锡很毒,所以农政单位禁用,改以耐克螺取代,但是农人的感受是“耐克螺毒性比较轻,但是用量要好几倍才有效,加起来毒性还不是一样。”虽然是禁药,但熟客仍然可以在农药行买得到三苯醋锡,这是公开的秘密,去掉包装,无色无味,很难抓,罚款没有改变讲求效用的农人,甚至在有机产销班也发现这个东西,这也就不足为奇了。
农政单位的宣导、建议,始终不敌“农友前辈”的经验主张,这样的拉扯时时在田间发生。
福寿螺,农人一般称呼“金宝螺”,很讽刺,不管是福寿还是金宝,农人避之惟恐不及,但是对某些人来说,福寿螺却让他们赚到一笔外快。休耕期间,蓄满水的田里会出现捕螺人,沿着田边放下诱饵,有用俗称的“鹿仔饲料”,有用发酵的麦子,福寿螺闻香而至聚成一堆,捕螺人用特制的捞网一网打尽。捕螺人说,这些福寿螺都是运到竹南以南的钓场,钓乌鰡、黑格(?)很受欢迎,一公斤十几块,赚个几万块不成问题。
福寿螺用大米袋装着,送上货车从宜兰运到西部,不吃不喝又闷热,折损率很高吧?捕螺人说,一袋上万只,死掉的不超过两只手掌,福寿螺够耐吧!

有个常常作拔草志工的朋友提供了建议:“总会先念三称观世音菩萨圣号,然后念一个除草偈:
我今除草除恶业
一切众生皆回护
若于锄下丧其形
愿汝即时生净土
想到拔草的时候,拔的不只是草,还有心里的烦恼,就越拔越起劲,过程中难免伤害了众生,道了歉送了祝福,心里就踏实安稳了不少。”
但在这之前,我是从《薄伽梵歌》得到力量,在俱卢之野,在战场上,阿周那与黑天的对话:
阿周那看到父辈、祖辈、老师、舅父、儿子、孙子,还有兄弟们和同伴。阿周那还看到岳父和朋友们,他的所有亲戚都站在两军之中。他满怀怜悯,忧心忡忡说道:
“看到自己人,聚在这里渴望战斗,我四肢发沉,嘴巴发干,我浑身颤抖,汗毛直竖。”
“我不渴望胜利,黑天啊!不渴望王国和幸福。”
即使我被杀,黑天啊!即使能获得三界王权,我也不愿意杀死他们,何况为了地上的王国。”
“我宁可手无寸铁,在战斗中不抵抗,让持国的儿子们,手持武器杀死我。”
阿周那说完这些话,心中充满忧伤,他放下手中弓和箭,坐在车座上。
阿周那精神沮丧,站在两军之间,黑天仿佛笑着说道:
“无论死去或活着,智者都不为之忧伤。”
“智者对痛苦和快乐,一视同仁,通向永恒。”
“没有不存在的存在,也没有存在的不存在。”
“你的职责就是行动,永远不必考虑结果。不要为结果而行动,也不固执地不行动。摒弃执著,阿周那啊!对于成败,一视同仁。”
“你永远无所执著,做应该做的事吧!”
不就是福寿螺嘛,不就是病虫害嘛,何苦牵拖这些有的没的?何苦掉书袋?
因为………我的八字轻,没有一点《哲学的慰藉》加持,生命中就会有太多不可承受的轻。
因为………把一个人抓牢在地球上的,不是地心引力,而是一点这个或那个的信念与坚持,否则人就会轻飘飘,或者无所适从,或者随波逐流,活不出一个人的力道与重量。
这就是福寿螺教我的事。
(本文同步刊载于作者部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