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保种:种出一个小农经济的未来
首图/ Munch 摄影/ 洪翠苹
生命并非金钱和资本的奴隶;人们并非权力的奴隶。—-Vandana Shiva
10月,由主妇联盟基金会、主妇联盟合作社、绿色阵线及台大农艺系种子研究室共同组成的“非基改小组”,在台东地区农会举办了《种子自主权与种源保育工作坊》的推广活动,借此,作为其持续推动的无基改农区运动之延伸,同时,亦作为守护粮食安全的前哨站。
这天,参与的成员有尝试转型有机耕作的农民、半农半X生活的民众,更多成员是已开始从事有机耕作以及秀明农法农民。
此次工作坊一开始由绿色阵线协会吴东杰先生谈论种源保育与种子自主权的重要,并透过《牛粪传奇》纪录片了解关于WTO、专利、与基改作物如何影响到农业与农民,接着,则有台东农民分享自家采种的经验。

绿色阵线协会吴东杰提到人类的知识及技术常被垄断为新阶级的形成,种源的保存除具有社会的意义,为气候变迁引起的粮食安全危机做准备、避免忧关生存的种子成为少数人垄断作为其获取最大利润的不当手段,同时,它也具延续上一代对食物滋味记忆的文化意涵。
罗杰农场的主人罗杰提出不是每一种作物都易于取得已生长多年同时具备市场竞争力的种子,市场对作物的接受度决定小农的生存,通常市场接受度高的种子无法由小农自行取得,只能透过购买的方式加以取得。罗杰克服此一困境的方式是对购买来的种子进行多年的观察与培育,跟同行农友间的经验交流与种子交换,借此稳定种子的品质与特性。
农自然农园主人杨坤城也提出采种需在自然情况下进行,因为高耗能的采种方式,将很可能采到重度依赖肥料、农药的种子,而如果我们期待找到一个生命力强韧、不需施放额外资材的种子,那我们就该在自然的环境下取得。

夏耘自然农庄主人林义隆分享其一开始种植时的蔬菜种子,便是从台湾最早推动秀明自然农法的大屯溪自然农法教育农庄取得,此外,他亦透过邻近老农民取得他们保存二十几年的种子。
林义隆说,这些历经几十年无肥培育的种子种出来的作物都健康且可口,他说若想找到最好的种子就去找老农夫,然而老农夫们都逐渐凋零,所以我们也需加快脚步来“挖宝”,将老农夫数十年来的智慧与心血延续下来。再者,取得了种子,如何避免基因歧异度窄化对农民来说也是一大挑战,林义隆认为种子一定要跟人家一直作交换,才能更有效的避免此一问题。
从事天然酿造醋的打碗花之家主人徐兰香进一步提出种子银行的想法,让农民担任生态保育第一线工作,因为农业应是一个系统的,许多动物同时也担任种子保存与催化种子的责任,因此,在农业系统里,动植物并存,一个物种的灭绝,也伴随著另一物种的消灭。
徐兰香认为与其花费大量国家资源设立种源库,但种源库的种子发芽率却可能只有5%,倒不如“藏富”于每一位农民的家里,让每位农民按照作物的节气去进行保种与播种,这个上帝的第一手资料才会被保护下来,同时,促成农人民间种子的交换与保存,让农民成为这个种子银行数万个股东成员之一,避免忧关众人生存的种子为少数人垄断。

作物品种决定了作物收成的关键要素,当农民逐渐失去培养健康、好吃、生命力强盛的适地种子的习惯,农民等于也逐渐丧失耕种方式的自主权以及掌握作物收成的能力。农民留种自用除了让农民得以以更贴进自然、低耗能的方式种植出美味的作物,种子的保存同时也是去衍接并延续世代间的智慧与记忆。
在台东农友的分享里,农民留种所面临的困境,除伴随老农民凋零而快速消失的种子,基因歧异度窄化的潜在威胁与种子保存的问题外,生态系的破坏、失衡也为种源的保存埋下隐忧。
因应这些留种困境之道,或许就如同这些年,重新汇聚于山海环绕、多元族群共存的台东新移民与返乡游子,他们不约而同以持续不断的耕作,种出一个不同于寡占经济的小农经济,试着以身体的实践来走出一个规模小而分散、多元并存、互惠交流、得以与土地共存共荣的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