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该是夺回锅铲的时候了!也谈校园膳食问题
首图/余宛如 国外学生宿舍多附设厨房,让学生可以自己煮饭,甚至变成交流感情的公共场合
“我就不妨碍大家睡觉了,我们今天的膳食会议就到这结束。”这是我参加某大学膳食会议主席的结尾致词。因为担任此大学的咖啡店家(注1),因此每学期都得参加膳食安全会议,与各单位包商齐聚一堂,但会议过程大家不是昏昏欲睡,就是拼命在做业绩报表。
难得这次我听到主席传达学生会“要求食物透明化”的诉求,却被学校膳食委员会曲解只要包装食物标明产地来源即可,却未与各包商传达进一步透明化的概念或作法,这种草率的政策宣导不但敷衍了事、学生权益就这样被“睡掉了”。

图/余宛如 一年一度校园膳食会议里,某包商的干部努力的填写业务表单。
台湾大专院校长期以来,校园膳食供应向来采使用者付费的买卖关系,却演变成学校转包、贩卖校园空间获利的劣俗。今年三月,台师大学生在脸书上发起了“拒绝承包商恣意拉高台师大校园餐应成本与餐点价格”的串连运动,看似学生抗议校园餐点价格过高,实则点出了大学校园膳食空间的转包利益。
以台师大为例,校方声明为了增加学校营利,将一整排路边的校舍以每月二十万租给转包商,转包商转租后每月以八十万租给餐厅对外提供观光客与一般民众用膳。校园用地的取得有其特殊性与公共性,校园膳食空间变成转包商的财库,难道其中没有不法吗?

图/余宛如 学生会推校内食物透明化,在没有法源依据与罚则的情况下,被校方解释为标示产地来源即可
像台师大这种公立学校,与国家的关系是信托关系,具有特殊的委办关系,使用权人任意变更使用目的,擅自拿公共资源图利营利单位,是严重侵害国民与国家的权益。进一步看校方的发包作业是朝向与连锁饮食集团紧密合作的方向靠拢。
在节省行政成本的考量下,校方偏向给单一厂商统包 ; 为了营利最大化,除了租金收入外,校方会要求包商“回馈计划”,像是寿星送蛋糕等,种种回馈方式不一而足 ; 而校内集体餐饮,最怕的是食物中毒,繁琐的定期消毒、餐具残留物等卫生检测,对个体户的小包商来说财力不堪负担,对连锁餐饮公司来说,因为占了规模优势,膳食卫生作业是单位成本低廉的。

台师大学生在11年 3月发起的“拒绝承包商恣意拉高台师大校园餐应成本与餐点价格”校园抗议事件
学校膳食供应发包讲求“营利”,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包商当然不是省油的灯,没有利润的生意谁做?赚取利润的管道可能来自居高不下的餐饮价格,还压缩膳食从业劳动者的薪资、农业劳动者的收入、食材采购的成本,而廉价食材来自集约的工业化农业,此种集约与单一的工业化生产模式是非常消耗地球资源的,其从农药到机具,无一不高度依赖石油。另外,化肥、农药、除草剂的滥用产生土壤盐化与重金属污染问题、物种消失的危机、还有污染地下水的隐忧。
这种“廉价”的校园餐食,不仅不健康、还一点都不廉价,不过是把社会成本与环境成本外包给社会大众承担而已。反观英国大学校园内的膳食发包制度,把校园膳食作为学校经营的社会责任,导入永续运作的思维,要求包商采用友善环境种植与公平贸易的食品。

图/余宛如:拿起锅铲煮饭是纾解学业压力的一个方式,不但获得成就感,也是学习安排自己饮食健康的过程,在海外求学的过程中,男生女生都要面对的课题
此外,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与外国学校相比,台湾大学院校的学生宿舍内几乎都没有厨房,住宿学生被迫到校园餐厅用膳或是外食,因此校园膳食外包制度等于间接的将宿舍厨房用地挪做校方获利来源,这是变相剥削学生校园生活的权利,从学生身上压榨学校的“业外”收益。
这种社会歪风不仅止于大学院校,近日爆发的新北市国中小学营养午餐弊案,揭露了这股歪风不止的严重性,身为教育机构的负责人对于收受“回馈”变得理所当然,孩童的盘中飧变成私人荷包的金苹果,出卖了教育单位的社会责任跟学生健康。
我记得国小时都是从家里带便当,后来爸妈都要工作没时间做饭,只好订便当。到了国中、高中,依然订便当,不过多了家政课,学做三明治、汉堡或是中式面点,看来是战后台湾接受美援全国动员推广面食的旧习,并没有深刻的教我们做出三餐菜饭 ; 到了大学住宿舍,都是到学生餐厅用餐。
从我成长过程中的校园饮食发现,外食环境早就存在,也变成习性,一直到出国求学才开始自己在宿舍煮饭,除了深刻提认到廉价外食对社会与环境造成的伤害,自己选择食材时也更注意品质与来源。但是在台湾,大学学生很明显的连选择自己煮饭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吃饭是生命维持之必须,尤其学生时代怎么取得食物,将造就出不同的价值观与实体的生存空间。全球能源快速耗竭、气候变异加剧造成粮食危机的世代,我们的思维不得不改变,不仅行政单位要重新思考校内饮食的重要性,也许学生们该起义握回手中的那把锅铲,要回我们的食物自主权。(本文章将刊载于2012年绿杂志二月号)
注1: 生态绿部落格:Fairtrade Campus-台大社科院首推公平贸易校园(一)失而复得